上京,皇城,天牢十八阵。惨叫声在上空回旋,那是恶魔爱听的余音绕梁。
“还不招吗?慕老弟,看在你我故交一场,我饶你不死。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写这信是什么意思。”皇帝李镇广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得寒意。手上把玩着在慕府书房里,千里江山图后密室里搜刮出来的密信。可笑的事,这上面的字,他除了“给吾妻”仨字其他都看不懂。
回答他的是沉默的空气。
“上刑!!!给老子上刑!!不自量力的东西,还敢和我抢女人。”李镇广气的直接暴露原型,他本就是一介莽夫,阴差阳错当上了皇帝。
“你当然看不懂,这是柳儿教给我的字体,你自是不会懂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才是败者。你除了会点暴力手段,其他一无是处。你永远都不会懂,信任,坚持,蕴含无限力量”慕父每一寸的肌肤都被揭开了一层,暴露在空气里,可怖至极。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他在狂笑,笑天地,笑神明,笑这皮肉伤的毛毛雨。
“让我去死!死有什么可怕的!我宁愿死,也不愿受这情人相爱不相见的苦!”彻底的疯狂,绝望,在胸中歇斯底里。
“疯子,简直是疯子!”李镇广甩甩袖子,在怒目而视下落荒而逃。
声嘶力竭过后,内心无尽的空虚袭来,慕父独坐于阴冷潮湿的地牢,感受着生命的消逝。“若是,还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皇帝并没有说到做到。宰相慕郑国,于荣延三十年七月死于地牢行刑处。
当人痛到极点时,往往是如死一般的沉寂。
□□如此,人心亦如此。
诗情躺在地上,安静笼罩着四周。
被陆决羽抱着的慕秋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地上,那刺眼的红,红过天边的火烧云。下一瞬,黑云密布,江南的七月飘起了雪花,是奇遇,是宿命。
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喉咙,叫嚣着。
”呀,不好意思哈,杀错人了。”妖艳二当家没趣的嘀咕了句。
黑白双方的斗争也声势渐落,可以说是两败俱伤。那妖艳女人眼看对方头头想跑立马追上去,陷入厮杀。
生理上的差异让她有些压力,她回头吼道“陆决羽,你还不快来帮我。”却看到——他扶着那女人,面上一片冷淡,如看不透的深渊,不经意的一瞥,就让人觉得冷汗直冒,可那人明明没什么表情。
“你从哪里来的自信,我要帮你?”淡淡的一句,音色低沉,如果不听内容,就是情人的低喃。
“等会再和你好好算算账。”满满都是警告。陆决羽丢下这一句就抱着慕秋回了里屋,转身间,他怀里那少女竟是一直盯着她,似乎是在瞪她。
二当家就是这么呆愣了一下,冷不丁没设防,被对方砍了一刀,剧烈的疼痛使她回过神来,这次她拼尽了全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刀刀致命。
里间,榻上。
“怎么一直不说话?”陆决羽轻柔的把慕秋抱回床上,透着股小心翼翼。
他望着好像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姑娘,眼眸闪烁几点晶莹,却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莫名,他想抱抱她,摸摸她的头发。
可他不能,这样会让她更乱,哎,还要等多长时间啊,他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我要报仇,报仇——给诗情报仇!!!!!!!”慕秋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先是小声呢喃,之后便是声嘶力竭。
陆决羽静静守候在她旁边,等待她情绪的发泄。
“还算数吗?”
“嗯?”
“你说的,许我一个答疑解惑,还算数吗?”慕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
“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陆决羽黑黑的瞳孔闪烁着。
“为何外面的两拨人想要杀我?诗情被谁所害?公主在何处?还有————你到底是谁?”女孩语气是冷的,但敌不过音色与身俱来的软。
“第一,他们没有想杀你,只是为了抓你回去;第二,玉陆和大荒山庄二当家;第三,公主是假的;最后一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陆决羽停顿了一下“咳咳,在下陆决羽,大陆的陆,‘苍决莫言笑,羽书飞九洲’的决羽。”一字一句都温柔起来。
少年佯装作揖,手伸到跟前来,骨节分明的手上泛着点红。腕处带着红线穿着的佛珠,中间镶着一颗狼牙,泛着青光,小拇指上有一颗痣。只一瞬,便抬起了头。
“没有想杀我?那个女人剑都快刺我脸上了!”慕秋幽幽开口。
陆决羽目光一冷“她?放心,我定会斩下她的头颅。”
“什么?咳咳咳……”被这个答案震到,慕秋急的一口气没上来,猛吸一口气,顿感不妙。这屋里……何时点的香?!我的头怎么越来越沉……
急忙抬头,却见刚刚温柔的少年,脸上是无尽的痴迷与疯狂,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慕秋耳畔一热,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颇有几分撩人。
陆决羽半跪在床前,亲昵的摸着慕秋的耳垂,“想知道更多吗?那就跟我走吧,我的阿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