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人都挺直身子,看向杨肜。
杨肜一看众人盯着自己,怕是犯了什么忌讳,不由自主的朝巫祝屈膝、弓腰、低头。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像自然界的动物,在族内等级低的遇见王者会屈身低头一样。
巫祝又说:“你还不快跪下!”
杨肜这回听清楚了,觉得他声音有些苍老。所谓入乡随俗,为免挨揍,杨肜赶紧有样学样的跪下来,低眉顺眼的瞧着巫祝。
巫祝登上台阶,来到岩石最高处,在铜鼎的旁边站定,张开双手,叽里呱啦的大声喊着。听见喊声,跪在低处众人都跟着喊起来,就像着魔一样。
杨肜又听不懂巫祝说的是什么了,只见那高处的铜鼎与他们考古挖出来的双耳三足铜鼎一模一样。
正感到惊讶,更令他讶异的事情发生了。
巫祝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然后把左手伸过鼎边,任血滴在鼎里面。
杨肜低头拿起左手来看,手掌上还有割痕。
巫祝又念念有词。
岩石下,排在前边的人起身,依次走上高台。接过匕首,割开左手,将血淋在鼎内。
杨肜站起来,不想跟他们发疯,转身快步离开。刚走到场地的边缘,谁成想身后传来呼喊,他虽然听不懂,却见旁边的人都面向自己。他不用明白发生了什么,撒腿就跑,果然身后有人呼啸着追来。
杨肜一边沿着山脊奔跑,一边趁着拐弯时回头观瞧,只见后面追着一帮子人,个个面目凶狠,腿脚灵便。
杨肜加把劲,作死的跑。跑了许久,虽然喘气不赢,但腿脚却丝毫感觉不到累。以为就这么跑下去,谁知前边出现一道悬崖,使他不得不停下来。
杨肜往悬崖下张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转过身,发现追他的人脚程也快,已经围了过来,挡住逃路。
杨肜退到悬崖边,对众人喊道:“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
众人虽然慢下来,但却如墙般拥上前,对杨肜的话充耳不闻。
杨肜看排在前面的人纷纷朝他伸出手来,分明要将他抓住。他害怕得再次后退,结果一脚踏空,坠下悬崖。
“啊——”杨肜一屁股坐起来,只见窗外已经大白。原来是个梦,低头一看,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蹬到床下,背上却冒出虚汗。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七点了。于是起床,穿好衣服,出了卧室,去外面跑步。
外面薄雾弥漫,透着阳光。杨肜在土路上跑着,回想适才的梦境,觉得那个铜鼎十分古怪。心想:“莫非自己真的中了邪,但中了邪就能在梦里杀人?这也太不科学了。”一边喘着气,一边自言自语的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忽然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跑出来一个黑影,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是一条黑色的狗。那只狗瞧了杨肜一眼,横穿土路,又钻进灌木丛。
杨肜停下脚步,用手摸着胸口,顺气受惊,看着黑狗消失的灌木丛,骂一句:“什么鬼!”
回去吃过早饭,杨肜换好防护服,来到文物陈列室。独自待在铜鼎的旁边,看鼎上纹饰的残破处已经补好了。那个混沌的形象有了嘴巴,獠牙如钩,显得凶恶。
他又把头伸进鼎口,仔细看底下的文字。
看了许久,那字仍然没有半点变化,还是不认得。他努力回想那天记得的字,嘴里喃喃念道:“帝者太江,太江,帝江,帝江不就是混沌?失国流亡,传说中帝江是共工氏的首领,应该是被其他部落击败,逃至此地。辟于凶山,辟就是避。凶山,是说这里山岭险峻,又或者凶山就是熊山。臣服西蛮,这好理解。后面什么来着?”他用手捶捶额头:“记不起来了,好像有什么血祭,用这个鼎血祭,血祭什么?还有什么永年,永年就是永久,长寿的意思,难道是说长生不死?不可能,笑话!”
“你在念叨什么呢?”一个声音从旁响起。
杨肜出了神,所以没有留意别人过来。赶紧缩回脑袋,转脸一看,是金昌。他挤出笑脸说:“阿昌,是你,吓了我一跳。”
金昌说:“不好意思呀,我刚才听你说什么‘笑话’。”
杨肜说:“呃,是,我想起一个笑话。队医借给我一本笑话书,挺可乐的。”
金昌说:“哦,是这样。诶,我看你怎么有黑眼圈,是不是夜里看书看久了,耽误了睡觉?”
杨肜只是因为失眠,但不想解释,顺着他的话说:“是的。”
金昌说:“那笑话书你看完了,也借我看看呗。”
杨肜点头说:“好啊。”
金昌说:“对了,你怎么没带手机呀?”
杨肜一摸身上,果然如此,回想起来,说道:“忘了,我换衣服的时候没拿,还在柜子里呢。”
金昌说:“我是来告诉你,刘队长正在找你呢。”
杨肜说:“哦,是么?我现在就过去,他在办公室吧?”
金昌说:“在的。”
杨肜匆匆离开陈列室,在更衣室换过衣服。拿出手机来,上面果然有队长刘珥的电话记录。他赶到队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