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胡阮平也抬眸瞧了过去,就瞧着屋子外那夕阳映了些许光在女子身后。她面色柔和,嘴角带着笑意。
她身上衣裳并未更换过,倒不是昨日那身大红婚服,而是昨夜褪下之后重新穿的浅蓝素雪娟裙,将她肤色衬得雪白。
他顿了顿,开口道:“别在屋外站着了,将祖母同春儿带进来用饭。”
胡吉这才将二人迎进来用饭。
老妪吃素,坐在主位上。她面前是三碗素菜,同众人的分开。
她瞧了瞧众人,便道:“用饭吧。”
说罢,这屋中顿时变静,只传出碗筷碰撞清脆声儿。
老妪这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胡家都按着老妪的规矩来。
偏生胡吉是个活泼性子,小时不服老妪定的这规矩,正用着饭,偏偏要吵闹说吃糖葫芦。
老妪怎的会惯着他,当时便让婆子将他关在后院静修的屋中。
闻了一天一夜香火气才老实。
沈春也被自家祖母带着是这性子,她用饭斯文。自始至终,都未听见声儿。
哪怕是吞咽的声儿都没有。
胡阮平侧头瞧了她一眼,倒是觉着有些新鲜。
沈春饭量小,不过吃了几口,便将碗筷放了下来。见胡阮平瞧着自己,她疑惑,将眸子对了上去。
胡阮平忽的轻笑了声,转过头,接着用饭。
他笑是觉着沈春好似一只兔子,无人的时候便是悠闲自在的,有人的时候便是绷紧了些许,但还是透出来一股子的天真。
沈春见他无回应,倒也不纠结。
其他人都还未用完饭,她不便开口打破这静。便转头,瞧着屋子外面。
堂屋外面还是一片小湖,天快黑了,这湖中竟是亮起来一盏盏纸船。沈春抬眸望过去,就见那木廊旁蹲着两名婢女,正拿着火柴同纸船,边点燃边往湖中放。
老妪将面前的素菜吃了干净,也放下了碗筷。
见沈春瞧着那纸船出神,便笑道:“ 我同你们祖父便是灯会上因这纸船相识的,那时会将写了自己名字的纸船放入湖中,让人随意捞取,若是捞对了便是有缘。”
“我捞着他的纸船,他也捞了我的纸船。”
“在那之后,一入夜便在府中点纸船放入湖中。如今一算呀,他竟是抛下我走了十余年了。”
沈春听到这话,有些无措。她顿了顿,道:“春儿不是有意让祖母想起伤心事。”
老妪叹了口气,道:“人各有命数,生老病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倒也不是何伤心事。”
二人交谈间,剩余人都放下了碗筷。身旁站着的婢女同婆子都上前来收拾,她们手脚利索,不过一会儿便收拾了个干净。
沈春身旁的婢女抬着碗筷,刚准备离开时,也不知是何东西绊着了。她惊呼一声,竟是朝着沈春扑过去,不过一瞬就听见碗碎在地上的声儿。
沈春倒是未被碗筷砸着,她低头瞧了一眼,不过是那些剩菜都泼到自个儿的身上罢了。
这婢女见自己闯祸了,便急忙在一旁跪下。
她倒是先慌了起来,垂着眸子,有泪水顺着脸庞滴了下来。
沈春瞧了她一眼。
“你这婢女怎的做事?!来人!赏她四十大板!”自家君姑先发了话,厉声道。
这婢女听到这话,身子抖了一下,竟是哭得更凶。她抽泣,哭道:“小的办事不利索,都是因刚刚小的绊到了。”
“我刚收拾时,沈夫人都坐得好好的。收拾好准备走时,不知为何沈夫人为何故意绊我一脚?”
她这话说完,便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脸。这幅模样,倒是装得凄惨。
说罢,众人便都望向沈春。
沈春倒是不觉意外,她瞧了瞧这婢女,随即抬头望向胡阮平。
她抿了抿嘴。
胡阮平知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沈春这次抬眸望向主位上的老妪,道:“祖母,春儿并未绊这婢女。”
“我若是真要使坏,为何要挑祖母同我说话时使坏?”沈春张嘴时,不忘打量周围人是怎的瞧自己的。
“更何况,我怕是没这般傻。我同这婢女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于她?”
沈春一番话,倒是让胡阮平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