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喻把花从小桶中倒出来,然后把桶还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拿起一朵花开始扯花瓣,然后把花瓣全部倒在了江意的衣服上。
这个花瓣和自己裙子上的花纹倒是蛮配的。
于喻让江意转过去,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江意还是照做了。于喻把带着花梗的花一朵朵的插上了江意的发丝,点缀在马尾辫之间,花称得发丝乌黑。
江意很好奇于喻做成了什么样子,自己又没带镜子看不到,便让于喻给自己拍张照片。于喻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江意的头发拍了张照片,又把手机往前举,江意不经意的抬头想看照片,没想到于喻打开了前置,江意正好看向镜头,于喻把江意放在背后的麻花辫往前撩,手疾眼快地给两人合了个影。
江意故作埋怨地看了于喻一眼,但很快又带上笑意,因为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自拍。
照片中于喻离得稍远,但就在江意后面,这个角度像她把下巴轻轻倚在了江意的肩膀上,两个人被风吹起的发丝略显模糊,江意带着遮阳帽,身侧是一截麻花辫,上面有几朵于喻刚刚放上去的小花,倒真的有点海边度假的闲适的感觉。
小女孩在一旁拍手叫好,说这个花显得江意像花仙子,还叫着让于喻也给她做一个,不过于喻还没做,小女孩就被她的父母叫走了。
中午太阳变得毒辣,晒得人发晕。两个人起得早,早饭消化的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江意其实没吃多少,短暂的兴奋后让她变得疲惫,于喻提议去旁边的餐厅吃饭,还能在餐厅旁边的咖啡馆里写作业,写完后下午稍微阴一点再出去。江意欣然答应。
这家餐厅外表看上去就非同一般,走进去果然是一家网红打卡餐厅,布景摆设都精致漂亮,有好几个女生在拍照。
好在餐厅的人没有两人想象得那么多,服务员很快就安排了位置,于喻点了份意面,江意点了一份海鲜焗饭。
服务员一直在大力推销自家的牛排有多好吃,于喻也好奇地点了一份,说一人一半,自己吃不完一份,还点了一堆饮料和甜品小吃。
在等待上菜期间,于喻起身问江意要不要在餐厅里转转,自己想要拍点照片。江意盯着手里的物理试卷自然是摇头拒绝,说自己就坐在这里等于喻回来。
于喻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全部上好了,于喻也不知道应该是说自己拍照时间之长还是这家店的上菜速度之快。
江意还没有开始吃,把自己面前的饭摆到一旁,给物理试卷腾出了大片的空间。
“我没来你可以先吃的。”于喻好笑道。
见于喻回来了江意恋恋不舍地收起了自己的物理试卷,人没来自己就开始吃了总归有点不礼貌。
这家店还挺良心的,虽然口味一般但是分量很足,于喻顶多也只评论了这个意面一个味道一般,江意不怎么吃西餐,本打算装模作样地吃两口就算了,但是于喻一直在试图引诱她多吃一点,不然这桌东西会被白白浪费的。
两个人勉强践行了光盘行动,饭后两个人结完账就去了餐厅旁边的咖啡店,虽然餐厅也允许她们写作业但是还是太吵了,咖啡店人不多,清净,就像个自习室。两个人点完咖啡也不喝,放在旁边就开始掏试卷。
江意这一次一共带了七张试卷,横跨了六个学科,因为试卷携带起来比较的方便。
两个人就真的从吃完午饭后一直写,写到了傍晚,旁边的人换了三拨,热的咖啡早凉了,带冰的咖啡冰也早已经化完了。
江意写得头昏脑胀的,正好于喻结束了化学的无机推断题,便提议现在两个人还可以到海边观赏日落,日落持续的时间倒很长,两个人慢慢地理好包往外走,于喻不忘拿起草帽,顺手戴在了江意的头上。
两人走到海滩上,人已经相比上午少了很多,但仍然有不少人在驻足观看日落,两个人挑了一块人比较少的地方,又朝大海走去。
时机挑选的很好,太阳落山已经快一半了,靠近一侧的天空是橘红色和淡黄色的云,还混杂着紫色,像油画的随笔一挥,粗犷又细腻。
太阳的金光经过云层,丁达尔效应下是一条条明亮的光路,由一个点向四周无尽又随意地延申。
海浪一层层的拍打上来,又一层层的退去,几只鸥鸟飞过,使江意感受到了海边的空旷与寂寥。似乎茫茫天地中只剩下自己和这一片海。
于喻在背后突然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江意猝然回头,只见于喻拿着相机,对着自己在黄昏中拍了一张照片,拍完后又放下相机,朝江意走来。
她走得比自己还要远,于喻一步步迈进了大海,海浪拍打着她的小腿,于喻也不在意浪花浸透裙角,仍然往远处走,举止端庄,但嘴角又藏着一抹隐秘的微笑。
江意有些害怕的拉住了于喻,不让她再往更远处走去,更远处也只有吞噬人的海,而不是盛大的日落。
于喻转身报以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从江意握住她的手腕到两人牵手,再到于喻固执地想要两人十指相扣,江意也随她折腾,目光倒是没有离开过落日。
月有阴晴圆缺,太阳也有东升西落,随着最后一点淡黄的光被地平线掩盖,天空黑紫色的浮云也由深蓝色代替,最后变成了深黑了,像深不见底的海底,江意一时分不清大海和黑夜究竟哪个是哪个,有没有可能是人类站反了,而不是世界反了。
日落结束后海边亮起几盏白灯,江意觉得灯光有点瘆人,特别是于喻告诉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会从海底爬上来,江意害怕得拽着于喻要回去,于喻哈哈大笑说刚刚是自己乱说的,还问江意有没有被吓到,江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于喻也觉得是时候回去了,就带着江意回了民宿。
回去的时候秦如凡不在,楚临倒是坐在柜台上,没有在玩手机,而是在打量着大堂中的客人,见到于喻和江意两个人进来,目光又立刻转向了她俩,眼神中一开始打探的意味明显,盯着俩人都有点脊背发凉,不过很快楚临就眼带笑意,问道:“回来了?”
江意更觉得楚临的神秘,行踪变化莫测,秦如凡不是早上还在说楚临走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敢情秦如凡早上在说谎?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谎,究竟是因为楚临的身份还是因为两人的身份?
江意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人,只觉得不舒服,楚临整个人都给她一种阴郁沉抑的感觉,像梅雨季节湿冷的房间。
于喻倒是大咧咧地问:“早上秦姐还和我说你走了,原来你没走吗?”
楚临笑了两声,江意倒觉得她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道:“出去处理点事情,又回来了。”
她让人看不透,像一口已经发黑的井水,倒是凭空激发江意的一些不好的猜想。
于喻和秦如凡熟但也不是和楚临熟,见楚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和自己讲话兴致不高,而且楚临回答的内容滴水不漏,愣是感觉什么都和你讲了,但是又什么都没和你讲,语气也是高高在上,感觉和别人说话是便宜别人了。
便也不自讨没趣,道:“姐那我先上楼了,你好好休息。”
楚临没理会两人,又支着头打量大堂的一堆人。江意也当她默认了,两个人从她身边经过,楚临突然叫住了她们,幽幽地问道:“这附近有小卖部吗?”
其实这一带虽然不太发达,但是靠近旅游景区,基础设施还是比较完善的,偏僻也只是江意对比平城的随口一说的,小卖部还是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一家,还都是连锁型的,哪怕是楚临随意出门溜达一下都能看到两三家,到不至于一家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