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卯时入场,今夜早些歇息。”龙乘汐将书箱放在门边,转身为叶行润端来一碗温凉的百合羹,“安神助眠,喝了好养足精神。”叶行润放下手中的《策论精选》,接过瓷碗一饮而尽,指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安心。”龙乘汐眼底含笑,替他掖了掖被角,熄了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小灯,映着他安睡的眉眼。
次日天未亮,菩园的门便开了。纪澜奕、叶观沁带着齐嫣然、玛瑙、琥珀赶来,手中提着食盒,里面是刚蒸好的桂花糕与温热的米浆:“桂花糕清甜不腻,米浆养胃,应试时不易饥乏。”她细细打量叶行润的襕衫,纪澜奕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平安符,“大哥,这是前日我们去报国寺求的,护你笔锋顺遂。”
龙乘汐为叶行润系好襕衫的腰带,递上帽子:“莫要慌张,尽人事听天命便好。”叶行润点头,接过书箱,与众人作别。临安街头已有不少考生结伴而行,皆是身着襕衫,神色或紧张或笃定,马蹄声、脚步声与小贩的吆喝声交织,透着几分喧嚣的庄重。纪澜奕、叶观沁、齐嫣然与龙乘汐站在巷口,望着他的身影汇入人流,直至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返回汐润居等候。
殿试过后,便是漫长的等候。龙乘汐将更多心思放在打理庭院上,修剪花枝时会走神,点茶时也会忘了击拂的节奏。叶观沁和齐嫣然索性每日都来汐润居作伴,三人依旧焚香插花、临帖品茗,却总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
放榜那日,临安城的朱雀大街早早便挤满了人。叶行润本想亲自去看,却被龙乘汐拦住:“妹夫已经去打探了,你在府中安心等候,免得人多拥挤。”叶观沁也劝道:“是啊,大哥哥,澜奕已经去了,左右不过片刻功夫,我们陪你在府中静待消息。”
轩榭下的风带着几分初夏的暖意,却吹不散汐润居满院的紧张。龙乘汐指尖的素帕已被攥得发皱,。叶观沁端着冷透的茶盏,却没心思喝,视线每隔片刻便往巷口瞟,连齐嫣然轻声安慰“纪将军办事稳妥,定能尽快回来”,都没听太真切。
元宝蹲在门边,耳朵竖得老高,连星月递来的蜜饯都摇头拒绝;琥珀则频频往厨房跑,借口看点心蒸好了没,实则是想从巷口的方向多望两眼。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照夜玉狮子马蹄声,伴着纪澜奕熟悉的喊声:“行润兄!中了——”
众人猛地站起身,龙乘汐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叶观沁率先迎出去,齐嫣然紧随其后。纪澜奕翻身下马,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大步走进院,喘着气道:“行润兄,你中了二甲第一名!是传胪!”
“二甲第一?”叶行润接过榜文,目光落在“叶行润二甲第一名赐进士出身”的字样上,指尖顿了顿。他虽未明说,却也暗自期盼过鼎甲之位,此刻见名次在一甲之后,心中亦是欢欣不已,看到龙乘汐紧张的眼神,能中传胪已是不易,至少没辜负她连日来的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