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菩园，晨雾还未散尽，竹梢挂着晶莹的露滴，风过处，簌簌落了一地细碎的清凉。

旁的车马早已备好，乌木车厢配着银饰，缰绳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裴知景要和叶栀静去煌威，今日正是启程的日子。

叶观沁牵着叶栀静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别着的绒花，那是昨日在纫秋馆刚绣好的银线蔷薇，衬得少女眉眼愈发清亮。

“栀静姐姐，菩园永远是你的家。”她声音温软，眼底藏着不舍，又转向裴知景，递过一个提盒，“裴姐夫，这里面是霍惜配的药丸药膏，煌威山高路远，你们用得上。”

裴知景接过提盒，温声道：“多谢观沁姑娘费心，此番回去安顿好，我与栀静便传信回来。”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纪澜奕与宁王，又道：“宁王殿下、纪兄，裴某此生无以为报。”

纪澜奕拍了拍他的肩，递过一柄短剑，剑鞘是鲨皮所制，刻着细浅的云纹：“此剑名为‘逐浪’，家传秘方所制，吹毛立断，能护你二人周全。”

宁王站在竹影下，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手中握着一个紫檀木盒，递给裴知景：“这里是我亲笔所写的荐信，若有困难，便去我府邸求助，自然有人帮你。”他话不多，语气却诚恳。

叶栀静抱着叶观沁的胳膊，眼眶微红：“沁妹妹，我会想你的，也会想薛嬷嬷做的桂花糕。”

“傻丫头，”叶观沁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还会再相聚的。”

众人说笑间，晨雾渐散，太阳爬上竹梢，洒下金色的光。

裴知景牵着叶栀静上了车，车夫扬鞭轻喝，车马缓缓驶离菩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声响。

叶观沁望着车马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们此去顺遂。”

纪澜奕走到她身边，紧握她的手：“会的，裴知景沉稳，栀静聪颖，定能在煌威过得安稳。”

宁王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紫檀木盒的余温，方才裴知景与叶栀静的亲昵，叶观沁与纪澜奕的默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心。他想起那个清雅的女子。

去年皇后千秋节宫宴，他撞见她被临安几位贵女刁难，说她父亲不过是个文官，不配与她们同席。

齐嫣然却不卑不亢，只说“文能载道，武能安邦，皆是家国所需，何来不配之说”。

后来同住菩园赏荷，她坐在揽月台外的石凳上，捧着一本书册在看，风把海棠花瓣吹落在她的书页上，她抬手拂去的模样，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印在他心里，再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