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纪棣霆挣扎着，“那是伪造的证据！”顾氏扑上前拦住役吏，泪水纵横：“求你们放过我儿！他是冤枉的！”役吏不耐烦地推开她，顾氏重心不稳撞在石柱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锦缎。

“娘！”纪棣霆目眦欲裂，却被役吏死死按住。顾氏望着儿子被铁链锁住的背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哭哭啼啼地找大夫，账房先生翻出所有账簿想要自证清白，却发现不少旧账册早已不翼而飞，韦砥中早已派人事先拿走。管家跪在顾氏床前，声音哽咽：“夫人，韦家的人昨日来过府中，借口核对账目，拿走了三年前的岭南转运记录……”

顾氏猛地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是韦氏……是他要害我们纪家……”她挣扎着坐起身，抓住管家的手，“快，去康王府告诉棠霓，让她……让她知道父亲与哥哥皆下狱了……”

康王府的偏院寂静无人烟，纪棠霓穿着半旧的布裙，正坐在窗前缝补衣物，听到侯府来人的禀报，手中的针线“噗”地扎进指尖，鲜血珠滚落。“你说什么？爹被抓了？兄长也被带走了？”她踉跄着起身，撞倒了身旁的针线笸箩。

来人哭着将香料案的前因后果说完，纪棠霓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年前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她为讨好琳妃，将掺了寒凉药材的茵犀露和青莲髓送给慈妃，导致慈妃小产；如今，琳妃又联合韦氏，借香料案扳倒纪家，让纪家顶罪，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她的愚蠢。

“是我害了家族……是我连累了爹娘兄长……”她双手抓着头发，泪水决堤。贴身丫鬟连忙扶起她：“侧妃，您别自责，或许……或许康王殿下能帮忙？”

纪棠霓苦笑摇头，纪家顶罪，康王才能从慈妃小产案中脱身，更何况，被禁足这么久以来，康王都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此时的岭南，韦砥中正站在云麾侯府的转运栈内，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纪府字样的木牌。栈房管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额头的冷汗浸湿了衣袍。“刘管事说的都是实话？纪府确实私藏了贡品级奇楠？”韦砥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是……是真的！”管事哆哆嗦嗦地递上篡改后的账册，“这是三年前的记录，原本写的普通沉香，被侯府管家改成了贡品级奇楠，还注了私存勿报。”这正是韦砥中让人伪造的增补页，纸张做旧的痕迹几可乱真。

韦砥中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门外被押着的船夫：“你呢？愿不愿意说实话？”船夫望着被捆在一旁的妻儿，泪水直流：“愿……小人愿说。”他按照韦砥中教的，磕磕绊绊地供述：“三年前，小人曾受纪府之命，将十箱沉香私运到之江黑市，卖给了一个穿青衫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