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轻推开房门,外间的嬷嬷歪在绣墩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涎水。叶栀静屏住呼吸,跟着柳叶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院落回廊挂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巡逻的守卫每隔一刻钟便会走过,脚步声“笃笃”地敲在青石板上,听得人心头发紧。
“快躲进假山后!”柳叶突然拉着叶栀静蹲下身,躲进一处太湖石的缝隙里。刚藏好,便见两名守卫提着灯笼走过,嘴里还闲聊着:“听说了吗?明日裴家就要送聘礼来了,这婚是板上钉钉了。”另一个笑道:“可不是嘛,皇后娘娘盯着呢,谁敢拦?”
等守卫走远,两人才敢出来,继续往叶府后墙走。路过厨房时,柳叶还不忘顺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塞进包袱。后厨的狗吠了两声,柳叶忙扔了块骨头过去,狗立刻安静下来,摇着尾巴啃骨头,倒成了她们的“掩护”。
叶府的后墙有一人多高,墙头还砌着碎瓷片,防止贼人攀爬。柳叶先找了块垫脚的青石板,又蹲下身:“姑娘,您踩着我的肩膀上去,我托您一把,记得抓牢墙头的藤蔓,别被瓷片划伤。”
叶栀静有些犹豫:“我踩你,你会不会疼?”柳叶笑了:“姑娘别管我,快些!再过半个时辰,守卫就要换班了!”叶栀静咬咬牙,踩着柳叶的肩膀站起身,伸手抓住墙头的藤蔓,藤蔓有些滑,她指尖用力,掌心被勒出几道红痕也顾不上。柳叶在下面托着她的脚踝,使劲往上推:“姑娘再加把劲!翻过去就是自由了!”
叶栀静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半个身子翻上墙头。墙头的碎瓷片勾破了她的袖口,划出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她回头伸手,想拉柳叶上来,柳叶却摇摇头:“姑娘先走,我随后就来!我跟车夫说好了,在城外二里地的老槐树下等,您先去,我引开后面的人!”
“不行,要走一起走!”叶栀静急道。柳叶却已转身往回跑,还故意踢倒了一个花盆,“哐当”一声响,惊动了远处的守卫:“谁在那里?!”柳叶一边跑一边喊:“是我!我是柳叶!我家姑娘不见了!快来人啊!”她故意引着守卫往相反方向跑,给叶栀静争取时间。
叶栀静望着柳叶的背影,眼眶一热,却不敢耽搁。她咬紧牙关,翻身跳下墙头,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还是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城外的方向跑。
城外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夫裹着件旧棉袄,靠在车辕上抽烟。见叶栀静跑来,车夫立刻掐灭烟,低声问:“是叶姑娘吗?柳叶姑娘同我说了。”叶栀静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是我,柳叶她……”
“姑娘放心,柳叶姑娘机灵,过会儿就能跟上来。”车夫拉开马车帘,“快上车吧,我这就赶车,天亮前能出临安府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