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瑕烈揣着官印,脚步轻快地往古琴坊去。赵琪正坐在窗边整理琴弦,见他进来,笑着起身:“白公子是授了官职,来给我报喜?”
白瑕烈立刻挺直腰板,从怀中掏出官印,在她面前晃了晃,故意拔高声音:“可不是报喜嘛!陛下授我监察御史之职,从七品,往后在临安城,若有官员来你这听琴不守规矩,我一句话就能替你出头!”
赵琪的目光落在官印上,虽没看清印文细节,却也听出他话里的破绽,新科二甲第三名授监察御史,不符合传胪授编修、二甲后授佐官的惯例。但她面上依旧笑得娇俏,上前接过官印,指尖轻轻拂过印边:“那可太好了!往后有白御史罩着,我这琴坊定能安稳不少。”
白瑕烈见她信了,心中愈发得意,顺势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好,日后我升了高官,定不会忘了你。”
赵琪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没抽回手,只柔声道:“我自然信你。只是你初任官职,需多结交同僚,明日我邀几位官员来琴坊听琴,你也来坐坐?也好帮你攒些人脉。”
白瑕烈正中下怀,连忙应下:“好!明日我一定来!”他没注意到,赵琪转身整理琴弦时,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她早已看出来白瑕烈连弹劾权都没有,却偏要装成从七品的监察御史。
授职名单敲定的当日午后,裴府的书房里,裴知晏正伏案写着奏折,墨汁在宣纸上晕开,落下自请外放四个字。窗外的玉兰开得正盛,却让他想起叶观沁与纪澜奕并肩而立,将军美人,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笑靥温柔,那画面像一根细针,至今仍扎在他心上。
“探花郎授翰林院修撰,正六品,本是天经地义,你为何偏要自请外放?”裴簇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笔下的奏折,语气满是不解与无奈。长子知昂缠绵病榻,次子知景逃婚煌威,他本指望幼子知晏留在临安,撑起裴家门面,可没料到他竟要走。
裴知晏放下笔,抚过奏折上的字迹,声音低沉:“父亲,临安虽好,却有太多让我分心之事。苏州府通判一职空缺,我愿往江南,辅佐知府打理地方,也算是历练。”他没说出口的是,留在临安任官,日日见叶观沁与纪澜奕夫妻恩爱,便是日日受刑,倒不如去江南水乡,让清风流水冲淡这份念想。
裴簇看着儿子眼底的落寞,心中一痛,他何尝不知知晏对叶观沁的心思,只是情字难断,仕途更重。
可他拗不过裴知晏的坚持,最终只能叹口气:“罢了,你既已决定,为父便不拦你。苏州虽远,却是富庶之地,你凡事多留心,莫要辜负才学。”
次日早朝,裴知晏捧着奏折,跪在金銮殿上:“陛下,臣裴知晏,愿自请外放苏州府通判,辅佐地方,历练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