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到什么了？”

卿鸢站在首脑对面，这次她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联合老三，整合两个世界的资源，开源节流。”

首脑“噗”地笑出了声，这是他和卿鸢对话以来，最贴近人类的举动。

“联合？”首脑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你是说它那个连语言系统都坏掉的世界意识？”

他发出不屑地嗤笑：“你知道什么你们穿越过去可以看到他们的思维吗，就是因为它已经丧失控制了。”

“他还活着。”卿鸢坚持着，“只要他还活着，那么一定可以找到和他沟通的方法，一定有办法理解他的想法。”

“理解？”首脑的语调从第一声转到第三声，最后落到了第四声，“他现在连你是谁都分辨不了，你跟什么联合？”

卿鸢直视着首脑应该是眼睛的地方，说道：“那又怎样？噪音也可以是一种声音，只不过大多数人听不懂，就假装那是杂音。”

“你…还是太像人类。”

“我本来就是。”

短暂的沉默后，首脑叹了口气：“卿鸢，你知道老三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因为他的思维体系彻底崩坏了。没有思维，就没有‘我们’。那个世界已经不具备‘交流’的条件，你是在白日做梦。”

卿鸢不以为然，总要试试看的，就像当时那个没人觉得可以成功的弑神计划一样：“也许吧。可如果没有人去做梦，那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首脑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摇头：“你这是在跟我谈理想吗？有的时候，理想可比污染更危险。”

“不是谈论。”卿鸢的回答轻得几乎听不见，“而是左右都是死局，这是唯一破局的可能。”

首脑盯着卿鸢看了许久。

卿鸢能感知道对方身上那些复杂的情绪，有厌烦、也有失望、其中甚至包含着一点点的欣赏，但都一闪而过。

“…真麻烦。”最终，他带着抱怨开口，“你们总喜欢拿不存在的东西去赌。”

“我赌的是希望。你不信它，我信。”

“那你打算拿什么赢？”首脑反问，“你怎么沟通？你打算一个人去对着破碎的世界意识念祷文？”

“老三的世界中有宗教、在潜意识的深海中感受到老三的存在，那就说明克基托教的高层有办法联系到老三。”卿鸢说得头头是道，“既然如此，一定有机会。”

首脑终于沉默，也不知道是被卿鸢的大胆所震撼，还是依旧觉得她天真得不可理喻：“你真以为你能做到，是吗。”

“我不确定。”卿鸢并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但我一定会去，我也希望你可以给我个机会，等我失败了你再处理我、我们也来得及。”

卿鸢看出了首脑的动摇，在她以为自己成功说服他的时候，首脑神色一正，笑意彻底消失：“卿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什么意思。”

“你体内残留着外神的链接。”首脑的语气里有焦躁的质问，“那不是简单的污染。你被污染后穿越到老三，又叠加了外神的能量，如果你再靠近老三的核心——”

“那又怎样？”卿鸢打断他。

“祂如果借机吞噬掉老三，又要怎么办？”首脑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吗？”

“一旦你连接上老三的意识，老三、祂和你，你们三者之间的界限会消失。卿鸢，你可能会成为新的祂，老三也可能成为祂。”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是让你别犯傻！”首脑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快被卿鸢的不识好歹气死了。

“不，你不是。”卿鸢盯着他，看穿了他的灵魂，“你怕我真的可以做到，你是在害怕未知的结局，你害怕未来脱离你的控制。”

这片空气的起伏停滞了一下，首脑此刻看起来不像一个世界的意识，反而更像是被小辈顶撞后失神的老人。

“卿鸢。”首脑再三犹豫后，低声说，“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你只是一个反派。”

“那又怎样。”卿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我宁可做个坏人，也不愿做被人操控的英雄。”

首脑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缓缓地靠回椅背，像是累了。

“你真的要去找老三？”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中没有起伏，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了起来。

“是。”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可能会死”

首脑笑了下，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愤怒，只是有一种看小孩赌气的意味。

首脑叹了口气，抬手在半空轻轻一划，一片暗绿色的通道指令在光中展开：“我可以放你离开，让你继续你的下次穿越。但等你真的到了老三那边，我没法保证你能回来。”

卿鸢没立刻回答，她知道首脑还没说完。

首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但，这是有条件的，条件有三。”

“第一，你必须以自己的思维签署连接契约。一旦融合失败，系统将以你作为牺牲品封闭通道，防止污染通过你传导给我。”

“第二，任何时候，你不得在老三那边呼唤外神，和外神共鸣。”

卿鸢一挑眉：“看来，你是真的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