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众人没有想到真相会如此简单。
在卿鸢和祂互相窥视对方后,一直蒙在众人面前的纱被解开了。
终端上显示的污染密度图忽然坍缩,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层层遮蔽撕开。
那一刻,他们可以“看见”了。
不是有什么新发现,而是记忆中被篡改的部分恢复了正常。
“这是…”薇尔屏住呼吸,“最初那组坐标。”
她说的是他们刚下潜到这个深度的时候,追踪到的第一个污染反流点。
最开始他们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后来又发现了替身诱饵,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那不是替身诱饵,而是灯下黑。
祂真正的沉眠地,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薇尔低声喃喃。
终端地图的中心下方的点悄然亮起,那是一个折叠点。如果不通过拼图上矫正信息计算,他们永远不会看到它。
“这像是两个世界折叠部分的一部分皱褶。”灰狐自言自语道。
“但,这是人为的。”卿鸢静静道,“是被祂刻意藏起来的一条缝。”
小队开始下潜。
越靠近那个点,周围的环境就越寂静。
不是因为周围没有活物了,而是因为声音不再传递了。
所有踏入这个范围内的东西都进入了强制静音的状态。因为他们正在接近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坐标点,而是一场无人愿意打扰的沉眠。
污染频率变得异常规律。不是因为它消退了,而是因为它现在是见到了主人的狗。
薇尔语气发颤:“这不对吧…如果祂就是污染的源头,不该这么安静啊。”
“祂没有把我们当回事。”卿鸢低声说,“并不觉得我们可以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诺娅没有跟随小队下潜,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更多意外,只能在相对上层的地方等待。
她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清醒了一半,嘴角始终挂着莫名的笑,清醒着坠入了美梦。
“祂就在下面。”诺娅轻声低语,“你们来,你们去,你们活着,你们死去,祂就在那里。”
即使众人已经习惯了诺娅的低语,并习惯性忽略了她,可此刻还是觉得浑身一寒。
相较于剩下的人,V是唯一表现出兴奋这种情绪的人。他看着眼前起伏的岩石,眼神灼热得几乎像是要把它们烧穿。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V在共享意识场内快速说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就和计划内所说的一模一样,我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没有完成。”林墨皱着眉泼冷水,“目前我们只是看到了入口的门。”
“那就敲响它!”V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要抓紧。”
他转过头,盯着卿鸢:“你画出地图,就该走完它。请吧,我们的诱饵小姐。”
卿鸢没有反击V这句难听的话,只是缓缓把手伸进胸前口袋,将替身的部分肢体残骸取出。
她知道这是属于她的角色,激起沉眠者的微弱共鸣,让它介于醒来与沉睡之间。
卿鸢把残骸放入诱导器后,它在卿鸢手上慢慢启动,她的意识频率波动被调控,强行对标了它的节律。
“评率信号捕获。”薇尔快速反应通报,“卿鸢的频段已经与目标产生微弱共鸣。”
“继续维持。”林墨的声音很稳定,没有因此而有所波动,“别让它太快察觉。”
卿鸢闭上眼睛,耳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次次地与那个沉默存在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