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年里荡漾的咖啡香(2) 所以当时的我并没有矫情无比地回答，只把目光定在那被剪碎了的泳衣，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若惜，我寻思这些布料不错，色彩也很鲜艳呢，不如我们用来做你咖啡厅的抹布好了！”

然后周围很寂静，沈若惜满脸黑线。

寂静了很久之后她扑哧一下笑了，“蔚涵，你说这句话，很像我以前过穷苦日子时候的一个人，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看这个人？”

我嘟起嘴，什么叫很像过穷苦日子时候的一个人啊，合着我是贫下中农的典型代表吗？

自从认识了沈若惜以来，我的人生就充满了传奇色彩。

比如现在。

我正在为我点头答应陪她去看那个“故人”而后悔不已。她还在下面喊：“快跳下来，没事的，这个墙这么矮，绝对摔不死你！”哪有这么安慰人的啊，我都还没明白为什么我和她一起坐了那么久的车然后来到这个小村庄却要在夜色正浓时翻墙进别人家？！可是现在人在墙上，进不得退不得让我情何以堪。

“我跳下去你就立刻给我解释到底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

死也要让我死明白一点吧。

在得到她再三保证之后我眼一闭心一横对准沈若惜在的地方狠狠地跳了下去心说死也要找一个垫背的，然后随着‘轰’地一声巨响，我安全着陆。

“这里，就是我十二岁以前生活的地方，里屋住着的就是我妈妈。我有七年没有见她了。

十二岁我该上初中，家里太穷没有办法供我，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有爸爸的，一个有自己的家的爸爸。有钱的爸爸接我到城里上学，阿姨一直很讨厌我，也对于爸爸对妈妈念念不忘而耿耿于怀。所以她按月分别给我和妈妈给钱，却不许我们见面，她说只要我们遵守这一条，就能保证我和妈妈都生活的很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里屋的灯亮着，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让我见见小惜吧，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都可以，算我求你。我们母女俩分别七年，关于她的消息我只是偶尔听你说起，仿佛我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女儿似的。”

“别作梦了！哼，你要是没有过这么个女儿多好，也就不用和我丈夫藕断丝连着！”

只听到这里沈若惜就冲了进去，她揪住阿姨的衣领说：“阿姨，你不要太过分，我妈妈和爸爸这么多年从未联系，爸爸对妈有过去，有亏欠，有愧疚，有思念。那些都不是爱。为什么你为了惩罚他当年犯的错一定要这样对我们母女？！”

那是个怎样的故事呢？大概是丈夫出轨还有了私生女，回到了妻子身边却觉得辜负了另一个女人的满腔情意，以及，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抱歉。

有些人天生难以长情，却偏偏有人对他们钟情不移。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她们的战争已愈演愈烈，我看到沈若惜已经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响彻寂静的村庄。沈若惜看着我被打红了的脸，嘴角甚至都有些许血渍。

“涵涵，涵涵，你没事吧？！”我轻轻笑，“妈，我没事。”

沈若惜大声叫起来，“顾蔚涵，你叫她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妈妈就已经站起来，满腔愤怒地说：“沈若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

我记得那天的月光，很亮却满是悲凉。

沈若惜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说：“我绝对不会承认她这个妹妹。”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顾蔚涵，如果可以，我只愿你我今生，从未相逢。”

该从何解释呢？若惜。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你是我名义上的姐姐，是妈妈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的女儿。妈妈一直不想让我们见面，所以她从未告诉我，你我在同一所大学。

你买裙子的时候报上姓名，沈若惜。我甚至想也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更何况也许不会再见面。然而后来在我最窘迫的时候你出现在我旁边，你告诉我一个女孩子，自尊要放在爱情之前。你把录像带扔在刘晨曦面前的动作帅气而又利落，你讽刺程晓云的话尖酸刻薄却也字字如实，你谈过无数场恋爱却从未交出真心，你引用诗经里的句子‘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你早早学会了自强自立，知道怎么解决问题，也懂得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你身上这所有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像是一本玄妙有趣的书让我着迷不已。我从未告诉过你我自己的故事，因为我知道如果说了也许我们之间，连继续讲话的可能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