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上眼泪去奔跑 学校把这次分班考试中考进初三实验班的学生名单用红榜贴出来了，席越颜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到了操场旁边的公告栏，红榜上一共四十五个名字，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席越颜听到了从自己嘴里发出哀怨的叹息声。

她低下头，难掩失望。这时候，一包湿纸巾递到了眼前，她有些纳闷儿于是没好气地说，“我没哭！”，然后抬头对上了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他眼里都是笑意，“我没说你哭了，刚才你跑过来不是还摔了一跤吗，有没有受伤？稍微清理一下吧。”

‘摔了一跤’真是很含蓄的说法，席越颜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在奔跑过程中由于重心不稳以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跌倒在地。面上一红尴尬迅速加倍，慌忙掏出镜子检查下自己：摔的倒不是很严重，膝盖和手肘破了点皮，但是满脸都是灰，怎么看怎么狼狈。

席越颜把自己上下打理一番之后抬高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同学，谢谢你啊。”他便轻轻摇头说不用谢。席越颜咬咬自己的下嘴唇，疼痛感证明是真的：眼前的男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红榜上的第一个名字，整个四中女生公认的白马王子，长相家境学习体育音乐样样出众的风云人物——廖锦阳。

她正准备保持淑女形象继续和廖锦阳进行交谈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黄河！黄河！哎呀，我刚准备去叫你一起来看榜单的！”席越颜满脸黑线，怒目瞪着向自己方向快速走来的赵长记，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赵长记一定已经死过成百上千次了。

按照程瑞雪的说法就是，每回听到赵长记大声叫‘黄河’然后迅速地奔过来，席越颜的表情都像是一个吹满了气的气球，看到一根针在逼近一般。

“赵长记你是不是神经病，你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我黄河，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叫席越颜，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给我起外号？！”席越颜毫不客气地把赵长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甚至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就立刻挽起程瑞雪，“瑞雪，走，我们回家。”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赵长记委屈的声音，“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去教务处查过你的成绩了，都是数学拉的后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补数学。再过三个月有一次阶段考，实验班扩招到五十个人，那时候你应该就能进了。”

该如何给赵长记一个中肯的评价呢？学习很好为人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组织能力很强，一个初中生话剧社愣是被他弄得红红火火全市出名。在班里是班长，整个二班除了席越颜没有人不服他。

哼，席越颜当然不能对一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男生服气了！她到现在都记得初一报到的那天，她交学费的时候看到老师在名单上打钩，那张以入学考试成绩来排名的单子，带点潦草的钢笔字写着的第一个名字：‘赵长江’。当时席越颜就乐了，心想考班里第一的人怎么叫这个名字？她便大声嚷嚷，“照长江？我还照黄河呢？！”

好巧不巧的，她后面站着的，就是传说中的‘赵长江’。他哈哈一笑，“黄河黄河，我是长江我是长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她顿时汗如雨下。

最可恶的是两年了，赵长记还是不愿意叫她的名字而是叫她‘黄河’，还美其名曰这样显得关系亲近。

当然，席越颜也承认，除去这一点，赵长记倒真是一个没什么污点的男孩子。所以在赵长记提出“你来演这幕哑剧我就每天抽一个小时给你补数学”这个交换条件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赵长记请来演王子的人，会是廖锦阳。第一次排练的那天她被叫去帮忙批改英语作业，匆匆忙忙地赶到排剧的大厅时，看到被众人簇拥的廖锦阳，身穿华美戏服手持宝剑，英俊的面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演的是王子，而席越颜的角色，不是公主。

那****在日记本上写下，王子，我不是公主，没有长裙曳地，没有眼波流转，没有华丽宫殿，我只有一个，色彩斑斓的鼻子，可我愿意，为你绚烂整个秋季。这样的我，是否能走入你的心里？

她记得，两年前廖锦阳代表新生发言，穿着被四中所有人认为丑不可耐的校服，却依然光芒万丈。他有俊秀的轮廓和温和的声音，他有一双弹钢琴指骨分明的手，他的笑容，如同午后阳光一样温暖而明亮。

她还记得，分班考试之后她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也许可以和他分到一个班，彻夜未眠写了一封情书，这件事，知情的只有日记本和程瑞雪。只可惜事与愿违，不仅没能考进实验班，还以那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席越颜想想便觉得泄气，索性随手把情书扔给程瑞雪，“抽空扔了吧。”

如果一直遥不可及，那就算了吧。有些东西太光明，会刺伤人的眼睛。

排练了一个半月，公演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都没有结束，廖锦阳有些不耐烦：“赵长记，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好几次了，可以进行下一个场景了吧。”从来都好好先生的赵长记却仿佛吃了枪药一般大声咆哮：“做过好几次让你再做一次又怎么了，你要是不想演你大可以走人！”

廖锦阳的脾气也上来了，剑一甩就要走人，席越颜连忙上去解围，“廖锦阳，你别冲动，赵长记也是希望演出万无一失，一个多月都坚持过来了，最后一次你是不是也可以配合一下呢？”

周围所有人都惊讶了，从来都跟赵长记唱反调的席越颜竟然会帮他说话？席越颜在周遭诧异的眼神里只是沉默地报以微笑：赵长记，我知道这场演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要去公演的那所聋哑学校，有一个眼睛亮若星芒的小男孩，他叫赵永星。

席越颜曾经在周末见到过，赵长记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在聋哑学校那一站下车，他对那个男孩做手势，微笑着目送他进学校。席越颜心里好奇，所以偷偷地跑那所学校问，才知道赵永星的存在，她曾躲在暗处看，他喜欢所有童话，总是一遍一遍地翻看，带着小小的英雄情结。她也偶尔出现，陪小男孩玩耍，看到和赵长记相似的面孔，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那天看到赵长记送他去学校的神情。

虽然这次赵长记绝口不提，但席越颜知道，这是为赵永星奉献的一出哑剧，通过连贯的动作来演绎美好的童话故事。永星，马上就要十岁了。一个半月的努力，只是想换一个笑容。

演出很成功，全场掌声如雷。赵长记在谢幕时一遍遍用手语说：弟弟，祝你生日快乐。席越颜看到台下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有液体徘徊，眼神中写满感激。

回到家的时候她收到赵长记的短信：黄河同学，这一个半月都在忙剧的事，没怎么给你辅导数学，明天开始放学后在你们班等我，魔鬼突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