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自己怀里显得那么小那么轻薄,好像风一吹,她就会离开他了。
把景致托付给自己信任的李大夫之后,他回去查探才发现从茶楼上根本射不到景致原本站的地方,那弓箭手分明是吃准了她会担心自己……这箭,从头到尾,都是要射向她的。
李大夫给的结果与他的猜测别无二致,箭上有特调的三炎毒。
景致迷迷糊糊睁开眼,想坐起身,只微微一动伤口就痛得厉害,段夏雨忙扶着她:“你别乱动。”景致始终没见到那个身影,突然有点担心:“你哥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段夏雨咬了下嘴唇:“哦……他没事,只是现在在忙。”随即招呼旁边的丫鬟,“景小姐醒了,去跟我哥说一声吧。”
段夏阳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那女子一身浅蓝,梨涡浅笑,“这位就是景小姐了吧?听说你是为了夏阳才受伤的,现在身体有好些吗?”景致搞不清状况,“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是肚子有点饿了,你是……?”
“白若言,是夏阳未过门的妻子,景小姐一个月后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哦!”
是他未过门的……妻吗?景致的心狠狠沉到了谷底,嘴唇微张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段夏雨看出她的不适,没好气地对白若言说了句:“景致刚醒身体没恢复,还是让她多休息,反正一个月时间还多着呢!”
段夏阳点点头便带着白若言出去,关门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景致,发现她一向明净干洁的双眼,竟染上了一层水雾。
养了二十天的伤景致终于坐不住了,爹娘只飞鸽传书说安心养伤,她在段府转悠总是碰到白若言,看到她和段夏阳在一起,心情别扭地跟麻花似的。
还是赶紧走吧。
月黑风高,逃跑夜。
景致紧了紧腰上的包袱,对着段府的南墙深吸了一口气:这墙比自己家的院墙高多了……正准备运轻功时包袱被抓住了,“包袱挺沉,不知道景小姐在里面装了些什么?”
她连忙咳嗽几声:“没没什么,今天夜色很美,我出来晒晒太阳。呸,我出来晒月亮……”她这才心虚地回头迎上段夏阳的目光,却不合时宜地笑出来:“黑炭脸,你的脸在夜里显得更黑了哎!”
段夏阳绷了绷脸,笑意却还是从唇边漾出,他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晒月亮晒的开心吗?”闻到他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景致的脸又红了,转念一想他都快要做人夫了,段家祖训只能娶一个,他还在外面拈花惹草,虽然……他家的南墙不算外面,可她景家三小姐好歹也是江湖一枝花吧!
景致轻轻推开他正色道:“我离家多时,如今伤也好的差不多,还请段公子帮我安排,让我早日回家。”
虽然早就看出她是要离开,但她当面说出来,段夏阳还是觉得心猛地紧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故意沉声问道:“怎么,不等喝了喜酒再走?”
景致身子抖了一下,将眼睛看向别处:“段公子结婚,我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段夏阳故意凑近她,“怎么,难道是真喜欢上了我,知道我要和别人成亲,所以……吃醋了?”
他离的很近,近到景致觉得自己的脖颈上,满都是他呼出的气息。
愣了一会儿景致才听懂他说的,气得跳脚:“段夏阳,我看错你了!你不是黑炭脸!你是臭不要脸!不就再待十天嘛,谁怕谁!我还能免费蹭一顿宴席呢!”景致扔下这几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不敢再多看段夏阳一眼就匆匆往自己住的厢房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景致,十天,再给我十天就好。
段家的婚宴自然宾客满堂。景致看别人都忙里忙外,忍不住幽幽地叹口气:这十天她虽然吃了睡睡了吃,但是烦心事一直没断过,一闭眼就看到黑炭脸唇边那抹邪笑,耳边听到的全都是他的声音。
早知道自己会这么难受……当时说什么都不该留下。
段府最近也真是怪事不断,伺候自己的丫鬟换了又换,刚才去厨房转了一圈,竟然连伙夫都是生面孔。原来的厨子做饭还不错啊,她咂吧咂吧嘴,算了不管了,反正过完今天,他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或者之前,就不曾相关过……
她一边认真地忧伤着一边坐在宾客席寻思今晚上会吃到什么好吃的,而旁边有人在讨论:
“没想到白家会做出这种事啊,押镖的反而将红货独吞了。”
“早就听说白式镖局不行了,那个白小姐好像还因为这件事……疯了呢!”
景致越听越觉得离谱,忙凑过去:“你们别瞎说啊,今天是段公子和白小姐的大婚之日!”旁人却嗤之以鼻:“你还不知道吧……?这一个月江湖上发生了好多事,之前段公子说要成亲,我们都以为对象是白小姐,请帖早都送来了,可根本没写女方的名字,直到三天前,送来正式的镶金喜帖,才发现根本不是和白小姐成亲!”
景致心里暗骂了句“花心大萝卜”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他要娶的人是……?”
“风岳山庄,景家三小姐,景致。”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听了段夏阳的解释景致才知道,早先她中的毒只有白若言有解药,她要求段夏阳娶她才能分三次交出解药,权衡之下段夏阳便答应。他私下联系了景家,两家联手动用了官商以及江湖上所有能够动用的势力,在短短二十多天之内荡平了白家的势力,以白若言父母之命相胁,拿回了三炎毒的解药。
“……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就你这张藏不住心事的嘴,告诉你了不是相当于告诉全天下?更何况,白家在段家也安插了不少内线,不把他们全都清了,我怎么能放心娶你?”
景致点点头,突然又摇摇头:“喂!我根本没答应要嫁给你啊!”
段夏阳又坏笑起来:“你爹娘和二位兄长,早就同意将你许配给我了,他们今日辰时就已经抵达段府,拜高堂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啊?什么?这么轻易他们就把我嫁出去了?!大爷的!我再也不相信亲情了!他们……唔……”
话未说完,柔软的唇瓣就已经被牢牢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