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学做在陆家老夫人面前那般的乖巧,贴近老太君,“小侯爷是有大才能的人,以后定能走得更高。是阿杳没福气,跟着小侯爷享福。更比不得老太君儿孙绕膝,子孙满堂了。只希望小侯爷以后高升,切莫忘记我这么个不知福的前妻,多多提携陆家。”
她一席话明里暗里将郑盛玄和老太君都夸了一遍。
老太君眼尾褶皱,眼角垂下,浑浊的双眼中流露的是睿智与风霜。听出陆杳话中有话。
眼神在陆杳和郑盛玄两人间流转,没有过多的慈爱,“陆姑娘说笑了,你现在可是盛京城有名的人物。今日是我孙子唐岄的大喜日子,陆姑娘吃好喝好,玄儿替我好好招待好客人。”
“是,外祖母。”郑盛玄应道,在他看来,这不是替别人,而是为自己。
陆杳也不好借机留下,只能跟着郑盛玄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眼高堂之上的老太君,眼神讳莫如深。
而后者,瞧见陆杳离去的背影,眉梢压低了许多,对一旁的人吩咐了几句。
郑盛玄很聪明,前脚刚踏出院子,后脚就开口问道:“你与老太君此前接触过?你此次来启昌侯府是为了老太君?”
他和启昌侯府虽近亲,却和陆杳与杨家的关系一般,并不亲昵。
结合陆杳的反常的举动,郑盛玄一下子便猜到了陆杳此行的目的。
知道瞒不过他,陆杳并未遮掩,“当年我爹出事,与皇家、太子有关,能调动护卫军又不在盛京城的人,除了边关驻守的几位将军,便只剩下盛京城中的几位能养私兵的公侯人家。”
郑盛玄顿住,错愕的看着往前走的陆杳,三两步走过去拦住陆杳,“我警告你,不要再查下去!陆伯父的死和太子没有关系。你查下去会给自己带来灾祸的。”
面对郑盛玄的警告,陆杳挑眉,反问,“既然和太子没关,我查下去又岂会带来灾祸?你放心,就算我爹的死因和太子,皇室有关,以我的能力,也奈何不了他们。我很惜命的。”
越往后说,陆杳越是嬉皮笑脸,仿佛并未当做一回事。
可听在耳里的郑盛玄却担忧起来,看着陆杳满不在乎的说着,他的担心不是没理由的。
郑盛玄表情凝重,连周围路过几个和他打招呼的姑娘都没瞧见,抓住陆杳的手,言语激动,“听我一句,此事你别再查下去。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我去帮你查。我答应过你,会报你的救命之恩的。”
求你,别再以身犯险了。
郑盛玄没控制好身手的力道,捏疼了陆杳,看见陆杳皱了皱眉,转动手腕,才松开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怕陆杳不信他,郑盛玄接着说,“当年有可能动手的公侯人家,我会一一排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他的言辞恳切,陆杳直视他的眼睛,良久,才点头。
见陆杳松动点头,郑盛玄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很担心陆杳,如同担心郑家落魄一样。
“我送你去席上。”
郑盛玄将陆杳两人带到女宾席,找了个侍女,妥善照顾,自己则回到男宾席。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眉眼之间夹杂着心事。
原本一直坐在女宾席的何二小姐,瞧见陆杳与郑盛玄一同出现又消失,再一同出现,不顾母亲的阻拦,一步一挪的到了陆杳的座位边。
“陆小姐,你与小侯爷是.....”何二小姐挑眉,挤眉弄眼的说着,还伸出食指比了比。
陆杳喝下去的水,还没到胃,就被吓了出来。“二小姐真会说笑。不过是作为晚辈去拜访了下老太君罢了,刚好小侯爷路过,顺道将我带过去。”解释一番后怕何二小姐继续追问,立即转移话题道,“上次二小姐说要绣的香囊可有结果了?”
说到这,何二小姐叹了口气,她是家中嫡出的二小姐,长兄娶妻后,爹娘便一直在替她相看人家。
只是父亲是兵部尚书,身居要职,相看的人家都是门第相匹配的,可那些个官宦子弟,不是吃喝嫖赌,就是不学无术,长得还一副歪瓜裂枣的样子。
好不容易有好看的,太子殿下她攀不上,宣德侯府破败,爹娘又瞧不上,直到小侯爷有了官职,结果已经娶妻和离的,外界甚至传言其不行!
她左挑挑右选选,没一个满意的。
那日裴止戎送陆杳回京,脸上不在带着拒人千里的面具,风骨峻峭,器宇不凡,眼若晨星,她一眼就相中了!
回家让爹娘上门求亲,结果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那杀神可是好相与的?就算是好相与的,那也是尊菩萨,得供起来!”
小小心思只能藏起来,更别提一反常态从打死不碰女红,到让家里人给她请绣娘师傅学绣香囊了。
“一个香囊而已,二小姐想学,我云锦阁有的是绣娘。”陆杳夸夸其谈,转头故作苦笑“只是令尊到底是兵部尚书,多年为官,在朝中威望颇高,若要找我一小小云锦阁的麻烦,我怕也吃不消啊。”
“才没有。”何二小姐反驳,“我爹也就是圣上登基时提拔到兵部做的侍郎,前些年才做到如今的地位。再说了,你有裴将军相护,还怕什么我爹。”
何二小姐性格直率洒脱,敢爱敢恨,爱不起就换一个爱。对裴止戎也不纠结,只是贪慕起不俗的仪容罢了。
谈起做尚书的爹,何二小姐是道不完的苦水,好好地大家闺秀,他爹非要让她学武傍身,这下好了,武功没学好,琴棋书画也样样不行。
整日整日的听爹娘在家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