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才缓缓回神。抬脚离开时，踩到一个硬物，仔细一看，这不是陆杳时常戴在身上的小玩意儿挂坠吗？

小心的捡起来，吹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的收好。

下次在还给她吧。

惊蛰一直在暗中守着陆杳，刚才若是没有郑盛玄出现，他便会出手阻拦。

既然郑盛玄出现了，陆杳暗中打了个手势，示意惊蛰回车上等着，这才没有出现。

马车一路畅通回到陆宅，今日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照出地上晃动的树影。

临近年关，天气也越来越冷，在腊月中旬，下了一场小雪，让盛京城进入的银装素裹的时节。

云锦阁近日的生意都是冬衣的采买和时新衣料的售卖，除了衣服首饰之外，卖的最好的竟然是军人常备的护甲刀剑，匕首之类的。

陆杳也有所耳闻，听说边陲之地，蛮族来犯，生杀掠夺，抢夺粮食蔬菜。

边陲小镇沦陷，皇帝在与朝臣商讨出兵御敌之事。

只是这些事并没有宣扬出去，百姓依旧过的热热闹闹的，只等半月后的新年。

裴止戎和陆杳的联系倒是少了许多，原本说一月三次的相见，最后也变成了一月一次，还是裴止戎抽空出来，见上的一面。

陆杳给自己碗里添了些菜，嘴上说着，“若是你忙，其实可以不必来的。”

裴止戎没有接话，眼睛只是看着陆杳，像是要将人的模样刻进自己脑海之中。

良久，才缓缓开口，“边陲战事，陛下已经决定派兵御敌了。”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来，是来与你道别的。”

陆杳手中的竹筷停下，低垂的双眸抬起，眼中露出一丝异样，“这么快吗？马上年节了，有说何日启程吗？”

“大军整装待发，定在三日后拔营出征。”裴止戎道。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在这一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陆杳打破了这段宁静，“两日后是我生辰，要是得空，便来陆宅吃顿饭再走吧。祖母也念叨着你。”

听到陆杳说的，裴止戎有些惊讶，没想到当初匆匆一见，陆祖母还能记得他。

可是现在自己却难得能有空，去探望这位挂念自己的长辈。

心中泛起酸涩，苦涩一笑，“好。”

其实裴止戎虽为盛国第一将军，有着杀人不眨眼，手段毒辣，凶狠的恶名在外。但这次出征，却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真真正正的和一个国家兵戎相见，几十万战士浴血沙场。

此前带兵，不过是解决一些山贼匪患的问题，亦或是猛兽扰民。

最远的一次，也不过是边界边城的摩擦，不过一月便解决回来了。

也是那次，胜得太快，让百姓觉得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拔剑必见血的铁面将军。

裴止戎不怕上战场，甚至以前有些期待上战场，远离皇宫，远离盛京城，离开这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的冷漠之地。

只是现在，他有了想要留下的念头。

望着陆杳呆板的进食，心中也在默默回忆。

一开始接近陆杳，是因为他和自己幼年的朋友很像很像，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她，提醒她规避危险。

可逐渐的相处中，渐渐的，已经没有所谓的相似。

心中对她的模样，逐渐清晰。

陆杳被裴止戎滚烫的眼神吸引，抬起头，直视望着她失神的人。

那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瞳仁，比起过去少了几分晦暗，多了几分澄澈明亮。

像又不像。

裴止戎回过神来，瞧见的是同样望向他的陆杳，眼神很是熟悉。

熟悉到他似乎在那里见过，仔细想想，这和他当初透过陆杳想起故友时的眼神有何不同。

或许是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裴止戎感觉呼吸有那一瞬的凝滞，看向陆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苦涩。

注意到裴止戎的变化，陆杳以为是他训练多度，“怎么了，是身体受伤了吗不舒服吗？”

裴止戎摇头，“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你和我一个小时候的朋友很像吗？”

陆杳沉默，等待裴止戎继续说下去，“当时我说，你们有三分相似的面貌，却有十成十相似的性格。如今看来，你和她其实样貌也不是很像。只不过是我透过你，在幻想她的模样罢了。”

“所以呢？”

“所以，我透过你在看她，你又在透过我在看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