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子布手掌一挥,“我见过硬骨头,只是不知道这位官差大人的骨头是不是真如一张利嘴一般硬?来人,将他杀了祭江。”
刚说着,淮龙帮的两个帮众就拖着说话的这位官差前行,走到江边长刀一挥,那刀也锋利,偌大颗脑袋宛如世家子弟脚下的蹴鞠之球一般,从岸边一股脑滚落到江里,霎时间染红一片。
张子布的背脊挺拔如翠竹,在众多俘虏面前晃了晃,“看来这位官差大人的骨头也没多硬,若是有人不服,大可站起来直言。”
一时间俘虏们皆是拜倒磕头求饶,再没有一个敢出言不逊的。
尹坦见识了张公的本事,也是暗自称道。
杀伐决断的意气,深思熟虑的智谋,这位张昭张子布,不愧是江东的‘二张’之一。
只是这气势还未拔高多久,就见一淮龙帮帮众气喘吁吁地跑来。
“不好了,尹爷,有……有敌袭!”
尹坦闻言也是一惊,“来了多少人?”
“约莫一校人马。”
白展堂听了帮众的回答也是暗道不好。
在军营中时,白展堂曾经观察过,这时候的军队制度大抵为五人为列,二列为伙,五伙为队,二队为官,二官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校。
一校人马,也就是八百人。
一方是八百精锐的正规军队,一方是靠地势取胜的六十八位淮龙帮众,就是将张子布的家人全算上,也到不了八十人。
八十对战八百,高下立现。
张子布皱着眉头,口中念叨着,“不该啊,横江虽然有军营扎寨,可在外也不过就一个营的兵力,有吴景军队掣肘,就算吴景再不济,这横江津也不该分出这么多精力来对付一伙‘山贼’啊!”
张子布看着白展堂追问道,“你方才除了这帮官差,可还惹到什么人?”
白展堂吓得连忙摆手,“没了,这回真没了。”
“那也不应该啊!难不成你还与谁有仇?”张子布又看向白展堂。
只见白展堂揉着眉头一脸无奈,穿越之前这孙策手上的人命多了去了,他哪知道都招谁了?
就在白展堂一头雾水之时,却听那驾马居高之人朗声道,“张昭,咱们又见面了。”
这忽如其来的一声,让张子布为之一愣,细看之下,方才想起,那身穿甲胄的面孔之前在历阳张府中见过。
正是当日和白展堂一同前来求学的卢家公子卢典卢时恭。
“这就对了。”张子布捋着胡子点点头,“这个卢典的长姐被樊能染指,后来被卢家献给樊能,前几年又一跃成了正妻,听闻刘繇此番便是让樊能等人据守横江,所以这卢典定是仗着樊能的威势前来算旧账的。”
方才还一脸愁云密布的张子布,此时却哈哈大笑。
“张公你想到对策了?”白展堂又惊又喜地看向张子布。
张子布却摇摇头,“没有。”
“那你笑什么?”白展堂撇嘴的褶子都能从脸上印在牛皮面具上了。
“主公啊,我找到这事情的原因了。”张子布笑着摆手道,“所谓因缘际会,有了这因,才能算到后面的果。”
白展堂听不懂这张子布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小老头说话玄乎。
看着卢典骑马在前,张子布大步朝前去,“卢典,你动用八百精锐,就是为了包围这曲曲六十几个帮众,你这样若是被你姐夫樊能大将军知道,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听了张子布的话,卢典的脸上显然闪过一丝犹豫,而后朗声道,“我姐夫不会为难我,若是他敢打我,我姐定会哭哭啼啼上三天。”
想必这卢典也是初入军营,有了超过旁人的权势,却稚嫩得很,一番话说得倒是真切,却让一旁的老兵憋笑憋得肉疼,樊将军和夫人的闺中趣事,他们这些兵自然是无意知晓,只是这樊将军的小舅子从城外听说张昭张子布的踪迹,便拿着樊将军令牌,请了八百兵围剿六十贼,说出去也忒寒碜了些。
“不许笑!”卢典骑在马背上,宛如孩童偷穿大人衣物,德不配位大抵如此。
那卢典卢时恭耸了耸肩朗声道,“张昭,我也不要别的,你若是给我写一封荐书,我便放了你与这些贼寇,从前之事,咱们都既往不咎。”
看到这场面,白展堂终于理解了张子布的玄妙话语,暗自庆幸,不愧是张公,这因缘际会,既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圆了他的梦,此时也就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