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大狱的栅栏和铁窗,方才还与孙仲谋一同豪言壮志的朱然,此刻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斗志。
师出未捷,身先死啊。
朱然低头望着狱卒送来的饭菜,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加上一张烙饼,就这还有同一牢房的几个犯人一起跟他哄抢,由于是新入狱的,瞬间就被其他几个犯人夺走大半张烙饼。
朱然也并不想报复那几个混混儿似的人物,自己身为堂堂朱君理的养子、亲外甥,如今大事儿没做成,却被关在这么个窝囊的地方。
像是没了斗志的幼狮一般,朱然窝在牢房的一角,看着门口这些说不通的狱卒,只能摇头大感失望。
“小子,你是犯了什么过错进来的。”
一个缩着脖子的豁牙汉子,走到了朱然身边,嬉皮笑脸地问道。
朱然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思考着,此刻许贡的信使差不多该到了,不过三个信使,只需要抓住其中一个,就能让孙仲谋在军中翻身,眼下自己没本事出去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孙仲谋和步练师了。
……
将非攻堂的地甲令牌重新揣在怀里,身姿窈窕的少女走在街上步态弱柳扶风,让一众痴汉频频回头,生怕错过了这天仙似的美貌,在人世间再难看见第二回。
“小姑娘,你是哪家的下人啊?你主人平日夜里有没有教你如何给汉子暖床啊?”
“我听说就有那些土豪乡绅,冬日里不生炭火,专门找来一群姿容貌美的丫鬟将老爷围起来,说起来算是风雅,想必这生得娇柔的小丫头也没有见识过当老爷的风雅,不如今天就让哥儿们几个,把你围上一围?”
说着,十几个恶棍就要上前动手动脚。
一旁也有零星几个看不过眼儿的义士,刚要上前,却被十几个抱团成群的恶棍给冷眼瞪回。
面对如此多的人数,只怕一般的小丫头早就吓破了胆,偏偏他们今日碰上的是步练师。
这小丫头抬眼对着十多个恶棍笑起来的时候,娇憨的小脸上看起来格外人畜无害。
“我可当不成老爷,我家老爷命我去城郊城隍庙添些香油钱,不知道有哪位大哥愿意带路?”
几个恶棍相视一笑,他们见过不聪明的小丫头,却没有见过这般蠢笨的,竟然还上赶着让自己给她带路。
还在感慨着羊入虎口,今日得手全不费工夫。
谁知,刚向着城郊的方向走出去三里路,这十几个恶棍相继倒地,各个身上都变得绵软无力。
再看,方才那个笑容娇憨的小姑娘,此刻正回身,眼中半分阴鸷半分娇媚。
“现在……你们想活命,都得听我的。”步练师转过身的时候,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双纤细的小腿叠起,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对着一众恶棍说道。
“你……”
“这是个妖女,你对我们施展了什么妖术?”几个人正愤愤地举起手中刀刃正要砍下。
只见步练师面对利刃仍然是面不改色,躲也不躲,一柄明晃晃地刀刃就在她眼前,却被她娇笑着用两根手指夹住,“乖乖跟我合作,我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不听话,都要死。”
步练师一改娇憨,忽然冷着脸说道。
“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就会腹痛难忍,抽搐而死,死的时候还会肠穿肚烂,死相极其凄惨,还要匍匐着跪在我面前,但愿你们能够受得住这份罪。”
说着,步练师将一粒药丸倒在手中,然后又轻轻的将药丸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两下。
“现在我只有这一粒解药可以缓解你们身上的痛苦,要不要吃,谁来吃,你们自己决定吧。”
步练师轻轻转身,双目微合,只听见身后由刚开始的平静逐渐变为大打出手,甚至还有刀枪争夺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而后便是刀砍碎肉的声音。
最后,只有一个人,贪婪地趴在地上舔着已经被步练师踏成粉末的解药。
步练师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刚刚吃完解药,脸色逐渐由苍白回缓。
“很好。”步练师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方才那颗解药可抵一个时辰,若想活命,替我办事,我给你解药。”
“你跟老子玩!老子刀尖舔血多少年,没人能骗得过老子!”那汉子似乎也杀红了眼,一把抢过步练师手中的小瓷瓶,正要一股脑地将瓶中所有药都倒入嘴里,没想到,刚服下后,顿时又开始腹痛难忍。
只见步练师也不气也不恼,反而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暴躁的恶棍汉子。
“我说了,替我办事,我给你解药,不替我办事,你就等死就好。”说着,步练师抬脚就要走,却被身后的恶棍一把扯住了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