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水一愣,他其实可以毫无破绽地小小扭曲一下事实,说成是什么亲王或者不起眼的郡王,再或者是什么地方的世子。
但他没有否认。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
可能是因为女子的语气中潜藏着的那一丝危险,让他感觉到压迫。又或者他不愿意对这个人撒谎,希望用任何事情来获取她的信任。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怎样。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徐若谷和他的哥哥一样,企图从女子的神态和动作上揣测出她的想法。
青羡的手在抖。
很微小的弧度,她在努力压制。
再听到和那个姓有关的人,许仙仙以为自己可能是愤怒的,或者仇恨。
但奇怪的是,她对那个人本身,事实上没有任何的偏见和仇怨。
但要说没有迁怒,那又怎么可能。
她还记得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少年的笑容温和得像一块润泽的玉,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光,像是来自天国的使者,木槿花般端庄温雅的姿态。
让从来都张牙舞爪的小魔女没了声响,只敢呆呆地抱着大西瓜,静静观赏他的睡颜。
记忆好像很遥远,又好像就近在昨日,许仙仙的内心一阵酸涩,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个充满硝烟气味的、天空赤红的雪夜。
骨头一寸寸碎裂的痛苦和血液干涸的恐惧在瞬间覆盖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那种嫌恶的感觉不来自任何人,而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对于自己的厌弃和埋怨。
如果再强一点就好了。
她幼稚而执拗地抱着那虚妄的希望,如果自己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答案。
记忆只是放远了一瞬间,她很快将意识回笼。
许仙仙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强迫自己从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中走出来,模糊而凌乱的记忆却克制不住地上涌。
她感到一阵烦乱,按了按太阳穴道:“他会来,是吗?”
徐若谷听不出她的语气,更吃不准她对太子的态度,只点了点头:“看样子已经到了。”
“看样子?”许仙仙轻笑一声,徐若谷感觉自己被人狠拽了下,手腕一松,一枚红绳挣脱他的手腕,径直飞到女子手中。
在看到青羡表情的那一刻,徐若谷感觉到一丝恐惧。那个冷血的女杀手,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红绳并没有任何标志,看起来一点也不打眼,很难有人将它和什么灵修相关的事物联系起来。
“娘们兮兮的。”许仙仙轻嗤一声,眼中的红绳模糊得看不出编织的痕迹,白色琉璃珠上的符咒也同样出现重影。
她忍不住又呲了一声,将灵识附着其上,脑中放空,感受着另一道相似的气息。
……
白衣青年的眼神骤然凌厉,一个人影在他脚边倒下。
阿仰舒“哇”地叫了一声,把倒在地上的人踩了两脚,气呼呼道:“坏人,坏人。”
赵兴向他走近:“郎君,怎么了?”
江祺轻轻摇了摇头,望向某个方向:“我们最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