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身后，陆夜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坐在沙发上。

他就坐在餐桌旁，那个离厨房最近的位置。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电视。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穿过厨房的玻璃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在里面忙碌的背影。

那道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苏晚能感觉到那视线的温度。

不再是过去那种小狗一样湿漉漉的依恋。

也不再是对峙时那种受伤又怨恨的尖锐。

那是一种晦暗不明的，带着审视与欣赏的平静。

他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到了绝境。

他不急着立刻扑上去撕咬。

他在欣赏。

欣赏猎物在落网前，最后的美丽与挣扎。

欣赏这顿，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最后的晚餐。

苏晚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面条下进滚水里，打入一个荷包蛋。

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也模糊了玻璃门外，那个少年近乎可怖的剪影。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她撒上葱花，滴了几滴香油。

香气在压抑的空气中弥散开来，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苏晚端着碗，走出厨房。

她将碗放在陆夜面前，动作有些僵硬。

“吃吧。”

她的声音干涩。

陆夜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映着面碗里升腾起的热气，显得有些朦胧。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他只是看着她，唇角又勾起那个虚弱的微笑。

“姐姐，坐。”

苏晚的身体一僵。

她想说她不饿。

她想说她还有工作要处理。

她想立刻逃离这张餐桌，逃离他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可她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陆夜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

他终于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条，慢慢地送进嘴里。